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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 hid in deeper forests and fainted in the d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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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醒来神清气爽的小狮子在相对舒爽的上午就出师告捷,顺利捕获一只当时在羊群外侧只顾低头吃草的幼年羚羊。和小狐狸饱餐一顿之后,便脸对着脸在草地上趴成一字形,闭目养神。
烈日当空,快速蒸发着雨季空气中的水汽。
小狐狸悠然自得地摆动着毛茸茸的长尾巴,以驱散周围的潮湿闷热。微微睁开双眼,正巧瞄到小狮子伸出红红的舌头绕着嘴边舔过一圈,仿佛在回味美好的午餐。
这是一只贪嘴的小狮子,却会兴高采烈地为我带回猎物。看着食物时总是高兴得不得了,一双眼睛眨眨,像是星尘舞动。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尝到美味时常常惊讶得鼓着腮帮忘记咀嚼,睁大双眼扑闪扑闪。那样子单纯得与如云朵一般洁白的兔子一模一样,看起来很软也很好吃。实际上,他性情谈不上温顺,不过容易读懂也不难相处。只是在喜欢捉弄人的不良记录方面劣迹斑斑,不胜枚举。例如趁病人侧躺时故意将其摆成四脚朝天的姿势,用爪子揉弄病人的腹肌;常常从病人的下巴开始,经过脖子、前胸舔舐到肚子,直到病人身上变得湿答答;如果病人有意躲闪,则会不客气地露出牙齿;偶尔病人觉得不耐烦而开始反抗,他甚至会将牙齿贴上对方脖子上的血管,来回磨蹭以示威慑……
回忆里满是小狮子有些恶劣的淘气和亲近。小狐狸心里美滋滋的。拱拱后背向前挪动一点,彼此的距离就更近了。从小狮子鼻子里喷出的热气随着呼吸有节奏地略过眼睛和鼻子。小狐狸忍不住闭上眼,再睁开。小狮子似乎还在打盹儿。小狐狸不满地嘟嘟原本就尖尖的嘴巴,拼命提起小腹深吸进一口气,再用力从鼻子里喷出来。
呼…呼…呼…呼…呼…呼…
小狮子皱皱鼻子。小狐狸不甘心,索性扬起脖子,改用嘴巴直接冲着对方的鼻孔吐气。
噗…噗…噗…
其实小狮子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受不了。太近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即便闭着双眼也能感受到是谁。细细的气息撩过面前,随便呼吸一下都满是对方的味道。更过分的是竟然还开始吹气,不断折磨着敏感的嗅觉神经。小狮子终于睁开眼睛,委屈地看着小狐狸。
“哈哈哈哈哈!”
目标距离太近,未来的狮子大王为了聚焦,不经意间成了对眼。小狐狸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欢快地在草地上滚来滚去。
小狮子眼神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圆圆的鼻头,然后意识到了对方在笑什么。让小狐狸看见那有损威武形象的一面难免有些丢脸和尴尬,但看着小家伙在绿草地上活泼可爱地咕噜噜打转,忍不住也笑起来。
小狐狸从草地上蹿起,伸出左前爪放在小狮子的头上,柔软又有弹性的肉垫稍微用力按了按,对自尊心莫名受挫的王者表达着友好的同情。小狮子目光上移,无奈遇上从小家伙大笑过后的水润双眼里透出的难以粉饰的狡黠目光。
小狐狸收回左腿,走了两步绕到小狮子身旁。这次伸出两条前腿搭上对方的脖颈,让上半身的重量都落在小狮子后背的一侧。
“刚才的表情可厉害了。”
沾染着笑意的声音从耳后极近的位置传来,附在肩膀上的温暖身体因憋笑而一抖一抖。小狮子啧啧嘴。
“你没看到好可惜。”
后背上的重量增加了,是小狐狸抱住小狮子的脖颈,整个身体攀了上来,两条后腿也踩到背上。小狮子年长,而且最近由于频繁捕猎增加了运动量,所以成长得更加高大强壮。小狐狸在对方结实的后背上大摇大摆地走起猫步,然后抬起前腿踩在小狮子的头上,后腿用力跟进,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小狮子圆滚滚的脑袋上。
小狮子禁不住叹一口气。这样的场景若是被同族看到,简直威严扫地、辱沒“狮”门。
“做什么呢?”未来的狮子大王头顶一只意气风发的小狐狸。
“眺望。”故作深沉地回答。漂亮的大尾巴来回摇动,不知第几次扫过对方的耳朵。
“快下来。”耳朵好痒,但是怕小家伙摔下来又不敢动,脖颈处紧张得快要抽筋。
“生气了?”探出头,试图勾回脖子朝下看看对方的表情。
“不准乱动。下来。”
小狮子的声音比平时略微低沉。小狐狸并不是想惹他生气,所以小心翼翼地顺着对方的脖子滑下来。没想到小狮子挺起上半身再一蹬后腿站了起来。小狐狸四条腿刚站稳,就突然向后滑了一截,吓得赶紧全身趴下以增加摩擦力防止掉下去。
“喂!”
“登高望远。现在够高吗?”
够,足够了,高得有些骑“狮”难下了。尽管狐狸本身擅长攀爬树木,但是毕竟很久没有活动,腿伤也是刚刚痊愈,可能无法适应落地时的冲击力,所以小狐狸面对眼前的高度感到有些棘手。
“看到了。我现在要下去。”略高的声音透着紧张。
“噢。那就下去吧。”身体纹丝不动。
“……”
“コンちゃん?”回头看见一动不动老实地趴在后背上的小家伙。
“你蹲下。”
“コンちゃん害怕了?”
“……没有。”刚才还在趾高气昂摇晃着的长尾巴此刻却笔直地紧贴着小狮子的后背。
“コンちゃん,我的表情很好笑吗?”
“就是好笑。”
“嗯?”
“……知道了。我答应你不会有第三只动物知道这件事的。快让我下去。”
“这还差不多。コンちゃん,叫声Sho哥哥?”
“喂!”
“我不叫喂。我比你年长好几岁,コンちゃん这样叫也不吃亏。”
“你怎么这样……”
“来,コンちゃん,叫一声就让你下去。”
尽管经常一同嬉戏打闹,比现在的身体距离更近的时刻也不是没有过,但是小狐狸的直觉还是令他难为情地把脸埋进了两条前腿里。这称呼实在难以启齿。现在脑袋热得快要比得上天空中的太阳,张开的前爪几乎要被脸上的温度烫得缩回来。世上大概没有比这更令人害羞的事情了。情急之下,小狐狸把心一横,颤颤巍巍地试图站起来往下跳。
小狐狸的行为出乎意料。小狮子匆忙间晃动身躯,想吓唬小家伙让他乖乖趴好。没想到对方早一步站起,眼看就要顺着一侧滑落,小狮子只好赶紧趴下。
小狐狸屁股着地,歪倒在一边,鼻子里发出呜呜的轻哼。小狮子马上掉过头来,用下巴碰碰小家伙耷拉着的脑袋,舌头舔舔紧闭的眼睛。小狮子觉得自己愚蠢极了,竟然为了无谓的自尊心害得小家伙跌落。只能焦急地围着打转,绕了好几圈却看不出哪里受伤,急得眼睛里都泛起湿气。
“没事没事,没事了。コンちゃん还好吗?”
其实一点都不疼。自己和小狮子几乎是同时碰到地面,严格来说都算不上摔到。但是想起小狮子趁火打劫的哄骗,心里一阵恼怒,决定捉弄一番。眯着眼睛偷瞄对方,不经意间发现小狮子侧腹上有几道浅浅的血痕。可能是自己刚才本能地伸出了尖利的爪子,只想抓住些什么不要掉下去,没想到伤了他。心一下子就软了。
“你让我掉下来得好早啊。”抬起头,夸张地捂住肚子,故意装出痛苦的表情。眼里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小狮子一愣,明白自己这是被戏弄了。停顿两秒稳稳呼吸的节奏,掉头一溜烟儿跑远了。
“哈哈哈哈哈!啊!Sho!Sho!”
小狮子跑得可欢快了。相识以来,这还是小家伙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小狐狸无奈地看着对方跑远,只得跟着爬起来,无视初愈的腿伤,奋力追赶。好不容易才追上那只终于想起回头的小狮子。互相瞪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小狐狸笑了一阵停下,凑到小狮子身下,仰起头吐出软软的粉色嫩舌,轻柔地舔舐。
小狮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侧腹一阵火辣辣的烧灼感,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受的伤,于是侧躺下身子开始清洁其他伤口,不时还故意模仿刚才使坏的小狐狸那样夸张地叫疼。看着小家伙欲言又止,心里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不忍。
小狮子干脆躺着不动,把伤口都交给对方处理。因为他知道小狐狸心思单纯又善良,此刻一定正为无意间造成的小伤而感到愧疚,所以把疗伤当作一个弥补的机会让与对方,希望这样他心里能好过些,不要再自责。小狐狸会意,弯着脖子乖乖地耐心清洁。
小狮子躺得舒服,难免犯困。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发现从远处走来一群大型动物,马上警惕地翻身站起来张望。来者竟然是十余只狮子。小狐狸看见狮群,只想掉头逃走。小狮子却一动不动。
狮群越走越近。领头的是一只成年雌狮。
“妈妈……”小狮子呢喃出声。
小狐狸心窝的某处瞬间塌陷,只剩断瓦颓垣。
君はいつも僕の薬箱さ
你一直都是我的药箱。
どんな風に僕を癒してくれる
总是为我治愈着伤口。
笑うそばから ほら その笑颜
我笑的时候,看吧,你也会露出微笑。
泣いたら やっぱりね 涙するんだね
如果我哭了,你果然也会流泪。
—— らいおんハート by SMAP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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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INOMIYA趴在SAKURAI背后的动作戳图见20121011ひみつの嵐ちゃん share house 乒乓球部分 nino被求击中倒地不起的样子。
2.两人的急救小剧场见20160130嵐にしやがれ。
接下来数日,小狮子每天都在朝阳尚未露出地平线时就醒来,静静地观察身旁小狐狸睡觉的样子。
小家伙有时候背靠着自己,乖巧地侧身蜷成一团,回过头紧挨着后腿,小巧的嘴巴埋在毛茸茸的大尾巴里,只露出一对浅沙褐色的尖耳朵。有时候紧贴着自己趴卧,四条腿压在身下,尾巴绕到胸前充当柔软的垫子,下巴轻轻地放在上面,睡得格外安稳。最可爱的一次,小家伙面朝自己侧卧,枕着前腿呼呼大睡。闭着的眼睛呈现初见时那弯弯的弧度,就像挂在天边的银色月牙落在草原上又恰巧被自己拾获。长长的尾巴放松地搭在自己的腹部,不时颤动一下。若有似无地扫过肚子,痒痒的,惹得自己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赶快屏住一口气硬是挺了过去。
小狮子肆无忌惮地盯着小狐狸,直到大地迎来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小狐狸闭着眼左右小幅度轻晃几下尾巴,小狮子就赶紧闭上眼睛。
小狐狸毫不知情。活动一下尾巴,奋力把一侧的眼皮撑开一条窄窄的缝隙,从细缝中半打量一下周围,然后懒洋洋地撑起前腿抬起上半身坐好,打一个威武的大哈欠。接着前胸贴地,伸直前腿,重心后移,抬起短短的脖子和毛茸茸的小脑袋,把肉呼呼的屁股翘得高高的,舒坦地摆出一个标准的晨间伸展姿势。低头看看小狮子,确定对方没有醒过来,这才踮着脚尖绕到小狮身后,偷偷用牙齿轻轻衔起小雄狮光秃秃的尾巴末端那小小的毛球,像圆规一样绕着走圈,将尾巴朝各个方向揪来揪去。
最初,小狮子猜测小狐狸这样做的原因也许是记恨自己咬过他的尾巴。但是察觉到小狐狸并没有真用力,就索性继续躺着不动,想看看自己喂饱的小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小狐狸坚持一会儿见小狮子毫无动静,便松开嘴,重重地踩着草地啪嗒啪嗒绕到身前,举起两只前爪挂在小狮子结实的脖颈上,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起对方的嘴巴。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幼年狐狸两腮上一根根软胡须随着动作的角度变换偶尔碰到小狮子的鼻孔,嘴唇上比清晨空气温暖得多的湿润触感。小狮子抿抿嘴,再也无法忍耐这磨人的小狐狸。
“阿嚏!”一个底气十足的喷嚏。
小狮子晃晃圆圆的脑袋,睁开双眼。下巴以下的脖颈处传来的一点刺痛还没完全消散。伸出一条前腿,将被喷嚏声音震得向后坐在草地上眼睛睁得很大呆望着自己的小家伙用爪子一把捞回来。按住对方的前爪仔细看看,上面果然粘着几根不属于爪子主人毛色的毛发。
“コンちゃん,你拔掉了我的毛。”向前伸伸脖子,向小狐狸示意他刚才用前爪勾住的位置。
“你怎么总打喷嚏?”被抓住的小狐狸也不甘示弱。
“コンちゃん,很疼的。 ”眨眨眼。
“我是无意的。”语气软了下来。
“算了。你在做什么?”稍稍歪头等着答案。
“叫你起来。趁正午和下午的炎热到来之前去捕食。”
“コンちゃん懂得不少啊。 ”说罢站起身来。
狮子在奔跑猎食的过程中,心跳速度会经历剧烈起伏,短时间内对身体形成巨大负担。从起跑、加速、达到最快时速、减速直至停止,整个过程的时间通常不能超过15秒。在炎热的天气会进一步加重这一负担,不但大大降低捕猎成功的概率,还会加速体能消耗。
不过,一只年幼的狐狸是怎么知道的呢?这样说来,教会他这些的家人或伙伴很快就会回来找他了吧。
“现在你是去找吃的吗?”小狐狸跟着站起来,受伤的右后腿轻轻点地,艰难地维持着整体平衡。
“嗯。”我们不会再见了,而我也不会再回到这里。
“一起去。”
小狐狸走近过来,低头蹭蹭自己的腿弯,然后抬起脖子望向自己。白昼呈现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仰头时阳光洒落在小家伙的眼中,于是双眼眯成两道弯弯的弧线,里面反射着温暖的光芒。
“不是说会喂饱我吗?”
那个刹那,小狮子觉得某种不知何时已沉淀在胸腔中难以名状的东西,瞬间溢满全身,从躯体中呼之欲出。像草原蒲公英般,悄然成熟,在一个恰当的时机随风而起,乘着清新的空气肆意飞舞旋转,最终降落在每一处柔软的地方。
从那天开始,小狮子会在黎明前醒来,看看小家伙的睡颜,然后装睡,直到对方拉扯他的尾巴才佯装刚醒来的样子起身。他拒绝了伤病未愈的小狐狸一同捕猎的想法,将小家伙叼到大树上一处干燥的地方安放好,以避免其他动物趁机偷袭。然后外出捕食,再把猎物带回来分食。
小狐狸不想让小狮子孤军奋战,为两人的食物到处奔走。可是小狮子很坚持,而自己有伤在身拧不过对方,加之树太高,也只好休息养伤。只是每次小狮子带回食物时,小狐狸都忍不住假装抱怨速度好慢,然后试探性地建议带上他会更快。结果都以小狮子不置可否而告终。而当小狮子没能捕获猎物时,小狐狸倒是不多话,两人一同趴着挨饿,期待着第二天的朝阳。
一天夜晚,小狮子照旧为躺在身旁的小狐狸舔着伤口,清洁那附近的皮肤。
“コンちゃん多大了?”
“告诉你很多次了,不要这样叫我。”小狐狸不满地晃晃腿。
“我看过五次金合欢树开花。你呢?”
“好像没见到过。”
“果然是小朋友。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又受了伤呢?”
小狐狸侧过头看小狮子,正巧对方也抬眼看自己。眼神交汇时,小狮子也在不停舔弄着后腿上已经接近复原的伤口。小狐狸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神,觉得自己脑袋上冒出的热气快要把耳朵都熏软了,只好把脸转到对方看不见的地方。
“本来我和妈妈、姐姐生活在一起。有一次遭到雕鸮攻击,妈妈为了保护我们,受了重伤,最后还是被他们吃掉了。而我和姐姐在慌乱中走散,再也没有见过面。”
小小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平静地叙述着。
“我慢慢尝试捕食,大部分时间都能找到一些食物。有一次去偷袭从鸟窝跌落的雏鸟,没想到他的妈妈正好回来看到这一幕,于是被啄伤了腿。后来,我遇到了你。”
伸出前腿把小家伙带到胸前,用上半身轻轻地包裹住瘦小的身躯。小家伙的脑袋钻了钻,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就乖乖地趴好不再乱动。
“经历意外地有些相似呢。”抬头看看无尽的星空。“每天早晨你拽着我的尾巴时,我就想说了。コンちゃん,一起在这草原上生存下去吧。”
尽管曾经失去了生命中最值得信任的陪伴,但是神奇的草原上,我们又遇到了彼此。我相信爱可以化为很多形式,以父母、兄弟、朋友、伙伴或某种难以言语的身份。
“从相遇的时候开始已经是了。还有,明早睡懒觉的话,还是会咬你噢。”
失ったものは みんなみんな埋めてあげる
曾经失去的一切,我为你把它们全部填满。
この僕に愛を教えてくれた温もり
你的温暖教会我何为爱。
変わらない朝は 小さなその胸 Angel Heart
不变的早晨,在你那小小的胸膛中,跳动着一颗天使的心。
—— らいおんハート by SMAP
辽阔的非洲草原经过白日的暴雨,即将迎来相对凉爽的夜晚。天空和陆地交汇处,一轮火红的落日正徐徐下沉。橙红色的天空之下,大地逐渐陷入黑暗,生机勃勃的景象也将归于沉寂。
微风阵阵拂过茂密的草地。一只年幼的狮子迈着脚步向前方走着。两只圆圆的小耳朵上覆盖着一层短短的浅棕色绒毛。浅灰色的双眼圆溜溜的,再下面是凸起的圆鼻头。初长成的锋利牙齿正咬着捕获不久的野兔。对于一只未成年的狮子而言,这已经是一顿分量十足的美味晚餐了。
一阵淡淡的血腥味飘入鼻中。小狮子停下脚步。如果是受伤的动物,则刚好可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若是强敌,即使受伤也可能并没有失去反击能力。小狮子谨慎地猫下身子,咬紧嘴里的食物,用头拨开眼前的低矮草丛,顺着风吹来的方向小心地匍匐前进。
绕过一块大石。一个小小的身影趴伏在草地上。散发着幽光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喉咙里发出“呼呼”的粗重喘气声,试图吓退突然出现的自己。
小狮子后退一步。然而对方没有动作,眼神依然警惕地停留在小狮子身上。凭借为数不多的捕猎经验,小狮子觉得眼前可能已经负伤的小家伙大概没有太强的攻击力。于是抬起腿,迎着那冷冷的目光,再次慢慢走上前。
接近到小家伙身长的距离时,小狮子改变方向,一边绕着打转,一边仔细观察着。小家伙着急地试图站起来。蹬直两条前腿准备站起,却猛地向右后方一歪,整个身体侧倒在地上。发出短促的“嗯”的一声。
勇敢的小狮子见状更安心了。他从小家伙身后来到侧面,松口把猎回的野兔放在脚边。鼻子凑上前,顺着对方的身体嗅起味道。对方努力转身改成趴卧的姿势,把暴露在外的腹部隐藏起来。
距离近了,再借着微弱的光线,对方模糊的轮廓越发清晰地展现在眼前。一只小狐狸。带有体温热度的气息洒在小家伙浅银灰色的脊背和浅沙褐色的前腿上。对方紧张得缩成一团。脖子僵直地伸着,尖尖的耳朵竖得直直的。微微颤抖的短毛不时扫过小狮子敏感的鼻尖。
“阿嚏!”
小狮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喷嚏。小家伙紧绷的脖子一个哆嗦,脑袋沉了下去,下巴紧紧贴到雨后并不舒服的潮湿草地上,寻找着坚实的依靠点,似乎想减轻巨大声源所发出的威慑。小狮子甩甩头。看见自己身下的小家伙整个变成了软绵绵毛茸茸的一团银灰色,心底湧起一阵莫名的暖意。方才气势汹汹瞪着自己的双眼,此刻紧紧地闭着,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小狮子伸出舌头试着尝了尝那甜美的弧度。
蜷缩在地上的小狐狸心里一惊。他要吃掉我了!更是吓得不敢睁眼。停留在脸上的气息却出乎意料地不久便离开。鼻子喷出的气息扫过左侧后背,来到屁股附近。鼻尖一下一下抽动着,闻了起来。
糟糕。小狐狸难过得用前爪捂住脸。没想到遇到嗜血的野兽,一定是闻到气味,忍不住要去咬自己刚刚止血不久的伤口。小狐狸睁开眼,目之所及一片黑暗。他绝望极了,反倒不再如先前那般紧张。回头去看正在后半身嗅来嗅去的狮子,也只看出一个不甚清晰的身影。
收回目光时,瞄到放在地上的野兔。肚里空空的。由于受伤已经两天没有进食的小狐狸,此刻闻到野兔的香味,再也忍不住。前腿侧蹬,抬起上半身,用尽全力扑向食物,狠狠咬了一口,来不及咀嚼就伸着脖子吞咽下去。
小家伙突然向后扑来的动作也吓了小狮子一跳。接近对方身体的头部出于本能用力一撞。小家伙被掀得侧翻在地,露出白白的肚皮。短短的绒毛随着骤然急促的呼吸起伏一动一动。一直压在身下的后腿也露了出来。纤细的右腿下半截上有一处明显的血痕。
小狮子用头挡开企图遮挡伤处的左后腿。可是对方一点都不老实,又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拍打小狮子的脸。几个来回下来,年轻的小狮子有些恼火,张嘴一口咬住小家伙柔软的尾巴,又用前腿踩住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伤腿。
尾巴上传来一阵刺痛。啊!要被吃掉了!小狐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为躲避狮子而在半空中乱晃的右腿,由于身体的疼痛一下子丧失了力气,软绵绵地落在草地上。所幸对方很快松开了牙齿,尾巴应该还没有流血。被按住的腿动弹不得,无奈之下暴露在外的伤口被有节奏地一下一下舔着。
小狐狸此刻后悔极了。早知吃了对方的食物会导致这样的结果,还不如静静等待被咬断喉咙来得干脆。现在,为了报复和折磨自己,狮子一定是打算从受伤的腿开始,由下至上一处不剩地,慢慢一口一口地,将自己卷入腹中了。小狐狸想到这里,不禁发出“呜呜”的哽咽。
小家伙尖厉的叫声让小狮子恢复了冷静。黑暗中那双直直地盯着自己的眼睛,不像最初那样凌厉寒冷,反倒笼罩着薄薄的雾气,似乎在谴责鲁莽的行为。虽说不是本意,但是刚才可能伤到他了。小狮子还是有点内疚,只好低头舔舔伤口,安慰着对方。
“好吃吗?”
小狮子想问小家伙喜不喜欢野兔。因为妈妈以前也总是这样哄他。想着好吃的,心里就不会太难过。
这太过分了。小狐狸心想。捕猎者在捉到猎物之后,竟然还询问猎物你好不好吃。简直就是趁人之危、恃强凌弱之流!挑食!还很傲慢!但是这也没错,自然界中最重要的不就是觅食和生存吗?
“仓鼠比较好吃。可不可以不要吃掉我?我抓仓鼠给你。”
小狮子一愣,然后才明白遭到了误解,觉得有些好笑。看到小家伙滴溜溜转动的眼睛,忍不住想顺势捉弄一下。
“噢?吃你还要和你商量吗?而且看不出你能抓仓鼠啊。”说完还提示性地用牙齿不锋利的地方轻叩一下对方的伤口。
“可恶!”
小狐狸气急败坏,奋力蹬腿踹了小狮子一脚,正中对方嘴巴。不过受伤的右后腿使不出什么力气,被踢到也不疼。小狮子反而觉得更加好玩,又继续舔弄对方的伤口。
“我不会把受伤的动物当作对手。如果你受伤了,我会等你恢复体力,然后说,喂!你小子站起来过来啊!才不会像你现在这样对我。”
小狮子抬头,看见小狐狸趴在地上嘟嘟囔囔地说着不服气的话,语气不卑不亢。肚皮上的白色软毛随风微微晃动。刚刚再次压住他的右腿时,小家伙也不挣扎。小狮子的脚掌上的肉垫甚至能感觉到那细瘦的脚踝上血液流过时形成的温度。流动的生命之源就隔着一层皮肤。也许被牙齿稍用力咬下去就将逐渐流逝。
“如果我是你的话,一定会等对方站起来战斗。”
悠悠的目光透露出对自己的不屑和限于伤病而无从反抗的无奈。平静的语气没有丝毫慌乱。
与众不同。他和以前捕获的猎物都不一样。
小狮子觉得这小家伙有趣极了。他还太小,不懂得保护和掩饰自己,每一个反应都那么真实。最初的紧张与恐惧;出于生存的渴望而提出的那个无法兑现的条件,小心却略带生硬的询问语气;遭到拒绝和毫不留情的调侃时表现出的气愤;承认和面对现实的坦然。脆弱又坚强。忍不住感到心疼。
“好啊。我的名字是SAKURAI SHO。你要记住。”
小狐狸一愣,眼里都是疑问。
“将来恢复了健康,不是要和我决斗吗?不过现在还是先找棵树睡觉吧。”
从小狐狸的身后移到前面。用头轻轻碰了碰对方耷拉下来的左耳,引得一对尖尖的耳朵敏感地扑棱一下竖起。四下张望,在距离石头不远处发现一棵大树。用牙齿叼住小家伙后颈厚厚的皮毛,脖子用力,把对方提了起来,悬在半空。
虽然体积比自己小一倍,但比起野兔还是重了不少。好在小家伙并没有挣扎。摇摇晃晃地走了一百多米,来到树下。用脚掌踩踩,挑出一块干燥的草地,把小狐狸轻轻放在上面。然后掉回头去找丢在大石附近的野兔。再次朝大树走去的途中,小狐狸 乖巧地趴在自己为他选定的原地,头部随着自己行走的路线转动,视线一直跟随着。
小狮子把野兔甩到地上,又看看一言不发的小狐狸。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地享用晚餐。嘴巴故意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小狐狸看看猎物,再望望小狮子,然后目光又回到美味的野兔身上,咽了咽口水,最终抿了抿嘴,扭头朝向相反的方向。下巴无精打采地贴到前爪上,安静地趴着。小狐狸闭上眼睛,真心希望大快朵颐的狮子不会听见从自己胃里传出来的不争气的声响。刚才只是抢到一口肉,肚子里依然空空的。鲜美的味道还残留在齿缝之间,忍不住伸舌舔了舔,却沮丧地意识到这远不及此时飘进鼻子里的香味浓厚。
吧唧吧唧的声音很久之后才停下。竖起耳朵,听见那只小狮子用舌头舔舔嘴,喉咙里发出了满足的声音。对方停顿了几秒,啧啧嘴,然后向这边走来。香味越来越浓,一样东西掉在面前的草地上。睁开眼睛。
“コンちゃん,想吃吗?”就是想逗一逗小家伙。
“……对。”无视对方的语气,只是诚实地回答了提问。
对方用嘴把食物拱到自己面前。
“给。我不但会等你康复,而且还会喂饱你。”说完得意地扬起下巴示意食物的位置。
抬头却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于是顾不上多想,张嘴吃了起来。
小家伙正专心地吃着食物。黑夜之中看不清样子,但是从快速的咀嚼频率判断,果然是饿了很久。尽管为了留下对方的分量,自己其实并没有吃得很饱,但是听不见小家伙的肚子咕咕叫,小狮子还是觉得满足极了。
估计小家伙应该吃得差不多了,小狮子才开口问对方的名字。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吭声。小狮子回想起刚刚还特意把自己最喜欢的野兔让给这只一点都不友好的小狐狸,心底一阵烦躁。上前一步抢回原本只属于自己的食物,又朝着凑上来的小狐狸露出尖利的獠牙。小家伙马上识趣地退了回去,趴到稍远一点的草地上。
“咔嚓”一声脆响。小狮子抬起头,狠狠瞪了一眼背对自己开始睡觉的家伙。看不出你小小一只,竟然把剩余的肉都吃掉了。害得刚才气头上什么都没考虑的自己啃了一嘴骨头,戳得牙好疼。
转念一想,刚才夺走食物时,也许小家伙跟上来是想告诉他肉已经吃完了吧。
猛然醒悟的小狮子对自己故意吓唬对方的行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丢下吃剩的骨头,走过去绕着小狐狸转。
小家伙一动不动地侧躺着。月光下白色的软毛显得格外干净,尾巴盖住了腹部,后背稍稍弓起来,似乎是有点冷的睡姿。小狮子思考了一下,顺着小家伙的后背侧躺下身,让对方的脊背正好可以靠着自己温暖的腹部。
小狐狸刚才正在想怎么回答,吃剩的骨头就突然被抢走。想去提醒对方别吃,没想到那只狮子竟然露出牙齿恐吓自己。这不知好歹的笨狮子!于是倒下睡觉。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作吵醒。然后热乎乎的一片柔软贴上了后背。明白了怎么回事之后,用力向后靠了靠,想顶疼对方的胃部泄愤。但是大概根本不疼,对方也没有生气,还上下晃动着下巴用力蹭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小狐狸觉得意识在逐渐散失。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明天醒来必须告诉对方不准再叫自己コンちゃ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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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SAKURAI叫NINOMIYA コンちゃん(小狐狸)的场景见20141204VS嵐 狐狸卡通装专场。
NINOMIYA说会等对方站起来再战的部分见20151203VS嵐 相扑大赛 樱井VS二宫VS大野。
日本各地的持续低温雨雪天气迟迟没有改善。东京街头依然满是各种花色的雨伞。
NINOMIYA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初次见面却觉得“裸男”眼熟。在便利店里排队结账时,眼睛瞟向杂志区。五颜六色的娱乐杂志、女性杂志和时尚杂志中,同一个人阳光帅气的笑颜占据了至少三分之一的封面。NINOMIYA犹豫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这寒冷的冬日,每一个笑容都显得格外温暖,距离拉近之后更加令人无法取舍。旁边走来几个高中女生,不时咯咯地笑着。NINOMIYA突然觉得一个男生站在那里有些突兀,于是赶紧拿了封面最朴素中性的一本杂志。结账时封底朝上递给收银员。这本名为《Casa》的杂志以对建筑感兴趣的人为目标读者群体,涉猎广泛,内容充实。NINOMIYA翻到SAKURAI的连载单元。图片中身穿白色衬衫和红色针织衫、独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成熟知性,在篇尾还登载了参观感想,遣词造句颇为文雅。读完报道,完全能想象出他在那和风绿洲中行走探寻的姿态,和“裸男”的初印象之间存在微妙的偏差。忍不住笑笑。最在意的是以较小字体印刷的个人简介:樱井翔,1982年1月25日出生于东京都。
即便即将在这天公不太作美的时节迎来34岁生日,SAKURAI最近也常常带着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因为他的生活中出现了一道全新的亮丽风景线——只要一通电话就带着美味登门的外卖小哥。
杂志访谈间隙,SAKURAI用手机核对日程。眉间的皱痕越来越深,然后闭上眼睛,上半身突然向后倒在沙发上。明天的计划早已安排好,见缝插针都很困难,更不用提订外卖了。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睁开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明明,只是客人和店家的关系,不是吗?虽然对那个男生抱有好感,但到了这个年纪,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已经无法轻易说出“喜欢”。但是,只是见一面的话,应该没关系。坐起身,用手机拨通订餐电话。
“您好,这里是ニノミ屋。”
“您好。不好意思,是你吗?”
“……请问是SAKURAI先生吗?”
“是的。听着声音很熟悉,还担心认错呢。”
“您真厉害。请问是订餐吗?”
“啊,对。今晚11点送餐可以吗?还是营业时间吗?”
“嗯,没问题。那么……”
突然响起敲门声。“SAKURAI君,录制要开始了,请马上过来准备。”
“知道了。”再把刚刚拿开的手机放回耳旁。“不好意思,是工作。回头再联系你。”
“好的。再见。”
SAKURAI从帝国剧场的星野源演唱会现场回到家时,已是22点42分。打开冰箱想挑选适合配餐的酒时,突然想起好像还没来得及指定菜式就结束了电话,而且由于投入工作,那之后就没有再次联络。冰箱的冷气慢慢渗出,一点点缠绕上身体,脸上凉凉的。SAKURAI想,对方大概早已忽略了这个订单,自己是肯定见不到外卖小哥了。经过一日工作,身体此刻更加疲惫不堪。根本不想再出门去便利店买晚餐。只想要外卖小哥带着甜甜的笑容送来的土豆炖牛肉和米饭。耷拉着脑袋关上冰箱门。SAKURAI决定去洗澡。
叮咚。门铃声响起。
SAKURAI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钟,下一刻腿就不受控制地带领他跑向门口。打开视频门铃。画面中是一个头戴棒球帽的人,瘦瘦的肩膀有点缩着,正通过监视器看着他。
“你好。”喉咙里挤出略微干涩的声音。
“您好。可以开门吗?外面很冷。”是白天电话中那清亮的少年音色。
“稍等,我马上开门。”
SAKURAI关掉视频门铃,双手在牛仔裤两侧蹭蹭。推开里侧门,快走两步来到大门前。小小地呼出一口气,从里面打开了门。NINOMIYA带着冬夜的冷气走了进来,转身关起大门,摘掉帽子。举起左手晃了晃,是一份外卖。
“抱歉。后来工作一忙,就没给你打电话。这是,给我的?”
“对。因为遇到毛毛躁躁的人,所以我擅自做主决定了菜式。不介意吧?”调皮地笑着。
“对不起。谢谢你。不然今晚就要饿肚子了。”说完笑着拍拍肚皮。“那么,请问应该付多少?”
“这不是您点的,所以拿着就好。”再次晃了晃左手的外卖示意对方快点接过去,同时脸稍稍转向了右边。头顶的头发被帽子压塌了,看起来非常有生活感。
“嗯?我不太明白。”
听到这句,站在玄关台阶下的人低了低头,表情更看不清了。
“这是今天特意做的。”也许是刚才外面太冷,眼前人吸了吸鼻子。“一点心意。请收下吧。”
“……”特意,为我。SAKURAI的大脑一瞬间信息过载。
“您的手机。”外卖小哥抬起头,又伸出右手。这下变成了两只手都伸着的古怪姿势。
“噢!给。”从右边裤袋掏出手机,解锁之后递给对方。
外卖小哥用空空的右手接过手机,同时把左手的外卖放到SAKURAI还僵直在半空中张开的右手手掌上。
SAKURAI拿好外卖,看着外卖小哥在他的屏幕上戳来戳去。对方的鼻头冻得有些发红,像坐着麋鹿雪橇前来送礼物的圣诞老人。最好,是只属于自己的圣诞老人。
“好了。看。”对方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讯录细则。新添加的一项显示着「NINOMIYA」的手机号码和邮箱地址。“如果不方便打电话,也可以发邮件。”
“好的。”却没有接过手机。“另外,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称呼。”ニノミ屋只是店名吧。
“噗~哈哈哈!好呆~”NINOMIYA完全没了刚才的腼腆,甚至豪迈地大笑至整个上半身向后仰。
“呃……”刚才的客气样子呢?SAKURAI腹诽。
“哎哟!快要笑得岔气了。”NINOMIYA终于站直了。“SAKURAI先生,我是NINOMIYA KAZUNARI。以后请多多关照。”说完郑重地鞠躬,再抬头时笑容爽朗。
SAKURAI觉得自己蠢透了。
“好了,还给您。”
SAKURAI伸出左手去接手机。就在触到手机的瞬间,对方另一只手突然抓住自己的手腕向前一拉。重心前倾,迈出一步,一下子来到了玄关台阶下。然后整个人就被抱住了。一只手来到自己的后背,紧紧搂住,另一只手还维持着紧握自己手腕的姿势。两人的前胸瞬间贴在一起,又悄悄拉开些距离。
“SAKURAI君,生日快乐。”软软的声音第一次这样念出自己的名字。
停顿片刻,又很兄弟义气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后背。分开之后爽朗地笑着,眼角有淡淡的细纹。耳垂却泛着红色。
“蛋包饭哟。菜单上没有的。只是碰巧看节目时听到您说喜欢。”
“谢谢你这么想着我的事。”没记错的话,只是一个自己出现几分钟的晨间娱乐新闻。
“嗯。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还要回去处理店里的事情。”
“啊,也对。这么晚了。路上小心。”为对方打开大门。
“好的。”NINOMIIYA站在走廊上,回头看着SAKURAI。
“我会联络你的。”说完在耳边比了比电话手势。
“明天好像很冷。可以多穿点衣服。”
“嗯,知道了。”SAKURAI用力点点头。
“这样就没人看得出来您半夜加餐,变得圆润了。”
“喂!”故意做出很凶的表情,下一秒两人一起笑出来。
“再见。”
“再见。”
33岁的最后一个夜晚,SAKURAI在自己的单身公寓吃着NINOMIYA的特制蛋包饭。蛋包饭上浇的番茄酱汁并没有构成什么特别图案,是最普通的波纹状,然而胃里暖暖的,仿佛包裹着整个春季。一如与NINOMIYA相遇之后的每一天:没有激动人心的跌宕起伏,只是在不经意的日常中感受着彼此为对方着想的心意。
躺在床上,SAKURAI在自己33岁的最后一刻,没有感到任何意义上的结束。相反,一个契机,正沿着在自己梦中那甜甜翘起的嘴角和少年般的爽快笑声,开启了34岁的人生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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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SAKURAI 34岁生日快乐!
以及
SAKURAI的杂志形象见2016年2月号Casa Brutus;
SAKURAI与蛋包饭的故事见20150820 Pon!「櫻井翔の大好物オムライス特集」。
2016年1月中下旬,来自北极的冷气团加剧了北半球隆冬时分的寒冷。日本全国也出现大风降温和雨雪天气。
身穿双层外套的SAKURAI小小地吸一口气,呼气同时推开车门,结果还是冻得想缩脖子。想,却不行。立领状态的外套开口无情地阻止了冽冽寒风中一个瑟瑟发抖的男人的小小希望。被领口卡住的SAKURAI左右活动一下脖子,低头扫了一眼外面的丹宁布牛仔外套和里面的海军蓝外套,当即断定事故原因是拉链拉得过高。
穿着黑白横纹V领针织衫坐在化妆间等造型师做造型的过程中,SAKURAI开始查看近两日的日程安排。作为一名严格遵守预约制度的时间管理达人,SAKURAI一向以严格执行既定方案而感到骄傲。目光扫到明日晚餐一项时停了下来。手账上写着一家寿司店的店名。那是朋友聚会时曾去过的一家店,鱼类贝类鲜美,清酒甘甜,服务水准高,私密性好,适合一人前往或朋友小聚。然而一个月之前预订餐厅时,根本无法预料到这不寻常的天气状况。
“今天真冷啊。”造型师一边上发胶一边感慨。
“是啊。刚才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下雪了。”
“这种天气啊,最想在下班之后马上回到暖气充足的家里,吃着热腾腾的饭菜,再来杯烧酒了。完全不去考虑外面有多冷、怎样回家、会不会堵车之类的问题。”
“听起来不错。托女朋友的福吗?”印象中比自己年轻的造型师是未婚族。
“如果是那样倒也不错。其实是托附近外卖店的福。味道比想象中好多了,吃完会变得精力充沛。”
“哈哈哈,瞧你高兴的样子。”
“再喝杯酒,超赞!啊,自己一个人情绪突然高起来了,不好意思。SAKURAI君,可以了。”
“谢谢。话说你还真是朝气十足的年轻人的代表。”
“请SAKURAI主播把这样的朝气带给日本观众。”
“没问题。回头见。”
“再见。”
距入场收录23分钟,而且化妆间、休息室和录影棚之间只需步行5分钟,SAKURAI决定回休息室。他坐在坐垫上快速浏览近期完成的杂志访谈内容。翻页的间隙不经意瞟到衣帽架上的两件外套。它们自从进入大楼起就被主人从身上脱下来挂在房间不起眼的一角,此刻正静静地呆着,似乎没什么余力再去抵抗夜晚的寒冷。为拍摄出可供节目播出使用的外景录像而在暴雪中步行500米是一回事,个人生活中是否要激昂地唱着Let It Go回家则是另一回事。拨通寿司店电话号码的SAKURAI心想偶尔贪图安逸地窝在家吃个外卖大概也算不上太坏。
次日晚间,雨雪纷飞,道上行人手举雨伞缓慢有序地移动着。坐在副驾驶位的SAKURAI右手拿着手机,正在搜索住处附近的外卖店家,当然是按照评分排序。最终目标锁定两家。ニノミ屋是日式家常风格,奶油炖菜、咖喱系列、土豆炖牛肉和汉堡肉清一色好评。而Italian House主打西式简餐,提供沙拉、意面和焗饭。SAKURAI严肃地看完文字点评,又点开食客上传的实物图片开始研究。综合以上信息,在多番比较之后,SAKURAI慎重地做出了人生又一重大选择:是日晚餐,ニノミ屋。理由一:食物量很实在。理由二:传闻送餐小哥的长相可圈可点。
没错。SAKURAI是一位尚未遇到机会掰弯自己的成年男性。中学时期也有过女友,那时自我了解有限,加上同龄人之间互相模仿起哄,恋爱自然而然就发生了。大学期间遇到了人生第一位中意的隔壁班男生,可惜随着毕业不了了之。近年在娱乐圈和媒体中打拼,行为自然要多加谨慎。
SAKURAI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电话预订并交待送餐事项。完成一级重要事项之后才安心处理其他事情。
NINOMIYA站在高级公寓接待处前简单说明来意之后,公寓执勤人员递来一张临时出入磁卡。大厅的墙面和地面由大块米色瓷砖铺就,外侧是供临时访客停留的区域,里侧隔着一扇磨砂玻璃门才是通往各层的电梯。NINOMIYA在距玻璃门两三步的地方突然抬起伸直的右手臂,做出了广播操站队时一臂间隔的动作,于是玻璃门在他到达时正好打开到足够一个成年人通过的宽度。NINOMIYA嘴角轻挑,在心底为自己的预见能力竖起大拇指。身后的执勤人员不禁掩嘴,心想送餐小哥真可爱,来过好几次了,竟然还不知道那是由工作人员控制的加锁门,而非自动感应门。
从电梯出来时手机铃声响起。一边看楼层示意图一边接通。
“喂。”
“是我。好久没见了。最近休假一起去打球吧。”
“最近店里生意不错,可能不行。”
“真的吗?还是你想宅在家?那样很难认识女生的。”
“我又不是为了那个休假的。”看门牌应该是这家。
“真想不出你将来在哪儿约会。”
“家里啊。到处跑太麻烦了。”伸手按下门铃。果然无人应答。
其实刚才客人来电时交待过,由于不方便出来,所以外面的门会开着,直接进门把外卖放在矮柜上就可以,钱在柜子的盛物盘内。
“抱歉打扰了。我进去了。”尽管如此,直接推门进入客人家中仍是很失礼的行为。
“工作呐?我是女生的话,绝对不要你。”
“你要是女生,我还不敢要呢。外卖,柜子上……钱……这里……OK!”
转身出来,轻轻关门。
“嘿!那是便宜你。看来你只能找男朋友了。”
“……”按下电梯键。
“考虑考虑吧。我挂了。”
耳边传来电话忙音。NINOMIYA把手机塞回裤兜时摸到了钱包。糟糕!忘记给客人找钱了。转身快步往回走,熊熊斗志在燃烧,脑中只有一个信念——ニノミ屋的信誉绝不能因漏找200日元砸了!
SAKURAI预约的送餐时间是30分钟之后。他的计划是为外卖小哥开门和准备好钱2分钟,脱衣服开洗衣机3分钟,冲澡8分钟,泡澡15分钟,擦干身体2分钟。计划的压轴大戏是埋伏在玄关里侧门后看到外卖小哥真人。
当SAKURAI掐着时间点从浴室来到客厅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忘记规划穿衣的部分。门铃突然响起。怎么办?传说即将现身,而我一丝不挂。怎么办?先看再穿。反正敌在明我在暗。
SAKURAI几大步来到里侧门后,目光透过猫眼寻找着。小哥的声音穿过两扇门,听不太清。门开了。进来的小哥五官清秀,没有染头发,体格比自己纤细。嘴里嘟嘟囔囔地在接电话。取钱时伸出的手很白,看起来软呼呼的。是喜欢的类型。啊!转身要走了。
听见关门的声音,SAKURAI离开猫眼定定神。一边想着是时候升级玄关了,那里需要换个大一点的猫眼和更明亮的灯,一边打开里侧门去取外卖。
大门打开。外卖小哥低着头走进玄关。
SAKURAI感觉整个走廊里的寒冷空气都从斜敞的大门一瞬间涌进,从下到上冻住了全身。这是,受到诅咒变成冰雕了吗?
NINOMIYA推开大门的右手还搭在金属雕花装饰的把手上。眼前是一双肤色均匀的赤足。潜意识抬头顺着那副身体上移视线,嘴巴随着逐渐印入眼帘的小腿、膝盖、大腿和带有深色毛发的器官而越张越大。裸男!受到过度惊吓的NINOMIYA的眼神直接跳过上半身看向对方的脸。裸男正眼球僵硬、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电梯发出清脆的到达提示音。
SAKURAI一个哆嗦回过神来。弯腰前倾,伸出右手抵住大门旁的白墙,左手覆盖上把手上对方尚未收回的右手,一用力,把门拉回来关上。
现在玄关处站着两个人。
裸男松开抓着自己右手的冰凉手掌,身体从前倾姿势恢复成僵硬站姿,轻喘一口气。眼神交汇的瞬间,NINOMIYA脑海中一片空白。为避开视线试图向下看地板,却发觉此时盯着下方看更奇怪。裸男你倒是说句话呀,我快要死于尴尬了。
“……那个,抱歉。请等一下,马上回来。”裸男说完一溜烟儿跑进了房间。
NINOMIYA站在玄关。从裤兜里找出200日元放进盛物盘。转身打算离开,却想起裸男刚才说让等一下的样子。那长相有些眼熟。其实裸男很帅气,身材也不错,方才倾身靠近时身体的味道也很好闻。“看来你只能找男朋友了。”突然想起朋友刚才的话。 如果是裸男,如果是裸男,如果是……没有如果了。在发生了这种事之后。还等什么呀,还能说什么呀。NINOMITA沮丧地想,裸男再也不会点他家外卖了。
“你好。”裸男出现了,穿着厚厚的深蓝色棉质睡衣。
“您好。刚才……”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我洗澡出来听见门口有响声,猜是你来了。天气冷,外卖放在玄关容易变凉,就想先拿回客厅。正巧碰到你折回来……总之事情太突然,非常抱歉。”
暂时保留个人真正的想法,简明陈述事情经过,再稍微低头以示歉意。毕竟,基于目前店家和客人的关系,郑重致歉反而会令小哥难做。SAKURAI给自己80分。
“不不。是我忘记找零返回来,又直接进门,才导致了刚才的事情。如果使您感到尴尬,真是非常抱歉。”
“没事。大家都是男人,别在意。哈哈哈~”
小哥鞠躬时弯下腰,能看出窄窄的腰线。拍拍小哥肩膀,适时缓解气氛。加10分。
“那是。对了,找的钱放在那里了。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告辞了。谢谢您订我们的外卖。”可惜没机会再说这句话了。
“好。你忙。”
NINOMIYA稍微鞠躬,眼神最后一次扫过眼前的男人。脚上穿着咖啡色冬季用拖鞋,结实的小腿和大腿被睡裤挡住,连睡衣扣子都认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再见了,“裸男”。转身开门。
“啊!对了,我还没有你们的菜单。下次麻烦带一张可以吗?”
NINOMIYA惊讶地回头,瞬时感慨万千。原来“裸男”不是一个纠结于面子的麻烦人!原来生意还有得做!
“这次是在网上搜的,不太方便。”看小哥有些吃惊,马上再解释一句。
“我知道了。”被闪闪发亮的大眼睛望着,其实NINOMIYA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了。
“麻烦了。”
“应该的。再见。”终于能用轻快的语气说出道别。
“再见。”顺利向对方暗示了下次而且收到笑容作为回答,SAKURAI再加10分。
SAKURAI微笑着目送外卖小哥出门,然后拿起外卖进屋,返身关好里侧门。突然加速小跑来到客厅正中央,抬起双手倾斜中心,做了一个博尔特的代表性动作。SAKURAI,今天也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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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提示:
1.电视台大楼场景中SAKURAI的服装见2016年初诣照片。
2.SAKURAI和Let It Go的缘分见20150307嵐にしやがれ。
3.NINOMIYA与自动门的故事见20131103ニノさん。
4.SAKURAI关大门的姿势见20120906 & 20130207ひみつの嵐ちゃん